他们到村委会的时候,暖阳斜挂在天边,照在院子里的学生身上,纯真、活力。
他们在玩捉迷藏,看见人来了,都躲了进去,后又乖乖站好。当然,也有一两个开朗的小孩冲他们嘴甜地喊哥哥姐姐。
江余和徐敛带的是个性格腼腆的小男孩,他们坐在他旁边的时候,只是乖乖地拿出书本和练习册,不敢看他们。
江余坐在他旁边,放低了声音,问道:“杨荣,有什么不会做的题目吗?”
杨荣捏着铅笔,盯着练习册,不说话。
她看了几眼,点出一个地方,道:“这里不是这样算的。”
江余讲了下等腰梯形的面积公式,又问:“会做了吗?”
杨荣拿橡皮擦掉了答案,闷闷地点了点头。拿着笔慢慢地算,写上了答案。
江余看他写完了,嘴角翘了翘,悄悄把一颗椰子糖放在他手心,道:“这是奖励。”
小孩子纯洁天真,也最容易感受到周围的人的善意。杨荣往她看了看,撕开了手心的糖。
江余看见那副怯生生的表情,语气更软了些:“要是有不会的题,可以问我和这位哥哥。”
杨荣朝她看,又往徐敛看了一眼,很乖的“嗯”了声,又低下头去做题了。
江余终于明白为什么大人们都喜欢乖巧听话的小孩了。只要不哭、不吵、不闹,天真可爱一哄就好的人类幼崽,谁又能拒绝呢。
傍晚的时候,夕阳染红了一片天,余晖洒在庭院里。
江余半蹲着身子,揉了揉杨荣的头,语气温柔:“回家了要好好听爸爸妈妈的话哦。”
杨荣点点头,往外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他喊:“江余姐姐,你和徐敛哥哥下周也会来的吧?”
小孩子纯净的眼睛里满是期待,毫不掩饰。
江余心中被戳了下,笑道:“会的,要是有不会的问题,下周可以来问我和徐敛哥哥。”
她往口袋摸索了几下,拿出剩下的糖,塞在了杨荣小小的手心里,说道:“下周要记得来哦,姐姐给你带糖。”
落日的余光散落在江余的侧脸上,在橘红色的夕阳下,显得格外的白皙,白得泛光。
徐敛微微侧目,没挪开眼。
三环路上,夕阳照着一行人的影子,留下一行橙色马甲的背影。
回学校的旅途似乎比来时要快,栗子村的景色越来越远。
江余看着窗外的风景,徐敛的目光落在江余的身上。
公交车停停走走,江余有些晕,转头正好对上徐敛的眼神。
她愣了下,有些不解,问:“怎么了吗?”难不成她脸上有什么脏东西。
徐敛眨了下眼,慢慢地移开了目光。他道:“只是在想,你挺会哄小孩的。”
江余顿时就笑了,她道:“这有什么的呀,我好歹之前就做过老师了的,虽然不大正规。”
她那时是在家乡那里的补习班当老师,那些小孩调皮捣蛋,她又长得显小,没什么气势,天天都被他们气的要死。
那时候她一度想撂挑子不干了,但开补习班的是她的亲戚,她始终不好意思开那个口。
杨荣可比他们乖多了。
江余的眉眼扬了扬,语气里泛着小得意。
“那是。”徐敛望着江余,笑:“我们江余老师可优秀了。”
江余老师……
江余耳廓开始发热,她故作平静道:“还好吧。”
徐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,又喊了声:“江余老师。”
江余耳廓更热了,干巴巴回了句:“干嘛?”
徐敛染着笑的眼越来越近,他靠在她耳边,说了句:“江余老师,我想吃糖。”
隔的很近,江余能听见他轻颤的尾音。她的耳朵红透了,一层层的热意蔓延在了脸上。
江余下意识摸了下口袋,慢慢地朝徐敛摊开手,声音也很低:“……没有椰子糖了。”
徐敛看着她白净的手心,忍住笑意,遗憾地“啊”了声。
江余又摸了摸口袋,伸出手,声音很小:“薄荷糖,提神的。”
包装袋小巧精致,落在徐敛掌心,酥酥麻麻的。
徐敛撕开包装袋,咬着糖,笑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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